這篇文章完整的標題其實是:[跨世紀末與世紀初的寫詩少年——我讀KIMILA《英國王子來投胎》]

蠻好玩的XD(私心)


--------------------以下為節錄的引用文章--------------------

讓我們來想像一下,一個橫跨在這個世紀初與上個世紀末的寫詩少年過的是怎樣的生活?腦袋裡想的是什麼東西?那跟五零年代的反共少年、六零年代的超現實少年、七零年代的鄉土文學少年,或者八九零年代由現代過渡到後現代的少年們,會有什麼不同? 

他必然是患有輕度憂鬱症的,有點類夏宇,但是夏宇眼看著也要過時了。他也想像一隻羊男躲在北海道過冬,但是關渡的雨冷冷的,衰老的村上春樹小說裡的他,沒有性慾也要硬打手槍。他想起他去旅行的時候,後頭隱隱約約有一首詩跟著,但是轉頭之後又什麼都沒有看見。天空有幾隻飛翔的詩句,他想要捕獲牠們,但是只在返國數週後的照片上,得到微弱的顯影。 

他常常會懷疑,這個世界到底還有什麼值得費力辯解呢?雖然他回憶著312,Mason Str.窗口的陽光,雖然外面是飄著彩虹旗的六月舊金山,雖然還有金門大橋和惡魔島,雖然柏克萊和日本城;但是夜依舊不斷下墜啊,街角有腐敗的殼,有什麼是柔軟的,越來越不可抗拒的。他決定寫一首「我們就要這樣老去詩」,但是「我們」又沒辦法真正那樣老,「妳們」或者「祂」,更是海枯不得石爛不了。「我們」住的牛奶城市,常常一不小心,道路和書本就腐敗酸臭了,到處是乳臭未乾的思想,不知道該流到哪裡去。

有時候,文藝美少年喜歡去熱鬧的地方,遠方泛起了一陣光呵,突然就和一些素昧平生的人,肩併著肩,拍掌吹哨。就讓未被證實的冬季憂鬱在人群裡暗地爬行吧。他們今晚只有一個意念,就是浪費;他們今晚沒有什麼想法,就是浪費啊。孤單的人都是驕傲的,狂熱的,不斷以身體撞擊身體,深夜PUB的城牆上坑坑洞洞,都是虛無主義,夜色再倔強也將變軟。

他必然喜歡引用BBS術語。喜歡用guest進去圖書館而不用學生證。喜歡談老媽不會懂的網路戀愛,做不會得愛滋的網路性愛。門牙在移動,統聯客運的前輪在移動,日子也在移動。他輕輕的,像蜜蜂飛過花堆那樣,一個人溜過這個城市的溜冰場——就像是在夜色中獨自坐在@live的吧台,看見寂寞的舞鶴,彷彿看見寂寞的自己。他應該慶幸這個地方你他媽的寫不出一首好詩嗎?西班牙人來了以後,有人開始稱它福爾摩沙,地震後一切只剩下黑色的城市們,暗暗的一頁,適合在網路閱讀。當他踱步群星酣睡夜晚,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整個網路,就像是墾丁公園旁的舊小賓館,一副被裝了針孔攝影的那種調調。但是好冷他不想洗澡,他的未來在哪裡?他不敢跟媽說他要休學可是明天要上馬奎斯的百年孤寂他只看了一百頁。那場大地震就簡單多了,他唯一的擔憂只是不知道要不要帶走他心愛的鞋。唉唉好冷。你不會懂的,他的一堆好友上站了。

1999/5/16他買了一個帥滑板。那時候,他的晚餐是星空和義大利麵,愛人的奶罩是天秤座,雲的名字叫做鯨魚。然而,當他的磁碟片裡隨時有死去的翅膀,他的黃昏老是忘記自己的重量,他的眼淚開始屬蛇時——他的愛人不但縮小了一號,並且不肯跟他接吻。愛人說:「我只喜歡你的頸部以下,因為這個部位沒有愛情。」。他覺得傷心透了,他們明明去過誠品音樂去過輔大的IS COFFEE,去過中正紀念堂去過國家圖書館台大摩斯漢堡竹圍某個不知名的早餐店,去過西門町的山手線,去過二二八和平公園的加州風洋食館,還有去過淡水河——那八里、渡船、和招潮蟹啊,那夜晚、老街、愛情和領事館啊——「像鐘擺喔你的眼睛」他的愛人說。

他的愛人離去的那天,他就再也收聽不到ICRT了,收音機那頭的一切喧鬧,都跟著對方一起消失。那年他換了新的機車,車牌是RU-486。

他仍然常常會想起第一天上學,他被派去某掃地區域,掃那夏天的乳溝。他常常想起他那些擅長寫網路色情小說的朋友們,最愛看見女人們穿藍色的胸罩,正走過街的寬直大街,年輕的電線桿和剛發育完成的電線桿之間,有台公車朝著濕濕的那個女人,彷彿就要進去……。結果什麼人也沒有進來,牠們的褲檔卻不斷濺濕。他常常想起保險套死亡的早晨,陽光遮去一半的臉,他在夢裡十八世紀皇家藝術學院門口遇見愛人的晚禮服,像座帕德嫩神廟。他想起自己像是一隻過於A片的猴子(A片已經變成一種形容詞了,對他來說),關在這充滿A片的動物園裡,每天一定要看一段男女主角的高潮,他才能睡著。他想起阿爾比《動物園的故事》劇本一角,在那裡,他身上不自覺長出了一種勃起組織,是關於情緒方面的。

我們的文藝美少年或許又會想起西門町的悲傷一角,往往一開始只是黑暗的Page不斷翻動,他和他的同輩匍匐其中,宛若電影分鏡一般,他以為他的愛人會懂(就像懂得受到形式主義影響,出現早於捷克的結構主義或者「陌生化」的表現手法等等)。在泛黃的筆記本一角,有Medea,有Euripides,有易卜生主義、俄國國民樂派、荒山之夜,也有他們點的雪碧和冰紅茶。他又想起舊抽屜的死亡一角,他昨夜夢裡成功地吻了一個人,但是那個人是誰?就像是暴風雨後的大台北一角,永晝的博愛特區,永遠有人在回答,但不知道是誰。

苦澀的戀情,讓他擁有著如一個下水道工人的手套那樣的慈悲。

他必然不想將來人家在書店讀他的情史,卻始終無法瞭解他。他必然討厭一堆庸俗的愛情在台北只能坐飛機,卻不能飛。他必然不想風吹過吉安尼凡賽斯,他只能在電話中做愛,偷看別人洗澡維持小小的道德,「賞花的人是白痴,開花的人才是詩人」他必然想要當詩人。他必然不想用陰莖演莎劇,不想讓自己的精液和春天一起倒掛在樹上。雖然他每次失戀就會出現特異功能,但是他必然不想失戀,因為屢試,都讓他不爽。他也討厭關上窗戶,讓花朵們在盆栽裡死去——他想起他見過花朵的死亡,比陰道寒冷,更勝過少男陰莖抽動的震顫。他也不喜歡剛交媾過的男女從巷子裡走出來,一些精液還沒有乾的小說情節。所以他討厭詩人未下筆的一刻筆管的墨水蓄著多日以來的情緒如雨一般,他討厭小便時還要數靈感的拍子,紛紛滴落在紙張上,討厭遇到不知道要寫什麼的空格,就得逼自己用男子的陰毛念咒,做一場巫術。

不知怎地,他知道遠方,那飛碟才可以到的遠方,藏有他的鄉愁。但是他並不知道當第三類接觸來臨時,自己願不願意被帶走。他曾在生物課堂上舉手問:「老師,我有寫詩的隱性基因,這是不是遺傳病?」他總是虛胖,譬如,清晨切開土司的時候,也順便切下一小片的愛;譬如,從愛人的睫毛,卸下完成航行的想念,倒進溫熱的牛奶。譬如,在東寧路一百二十巷,他想像他要帶他喜歡的人回來過夜,然後點亮紫色的催情蠟燭。譬如,他可能正在讀CLOUD NINE英文劇本,隱約字裡行間卻浮出沙巴洲的一條美麗海岸線,熱帶魚,東南亞鮮豔圖騰和島嶼。譬如星期天,他最愛到士林夜市去,那一不小心就被當成豬餵的地方;譬如整個過年,小小的寂寞的花長得又高又壯,晚餐是夏卡爾,餐後甜點是一八一二序曲,野人花園是調味料,幾首林燿德有助於消化……他一直吃就胖了;但是寫了一首詩一部小說一個電影劇本就又瘦了。

啊啊,去集集的時候,他就讓整個集集跟著他回來喊累,啊啊,稿費少的時候,他就只買一雙NIKE球鞋,啊啊,水藍色的ESPRIT是軍裝哥哥,粉紅色的BENETTON是彩虹妹妹,啊,當寫詩的邊際效用遞減,正正經經看一架飛機飛過是多麼二十二歲啊。起飛前的四十五分鐘,他和他的網路鄉愁想起他們的青春期,好像每天都有一段騎著協力車上坡的路途,每天都有一點腰酸背痛,而且曬的紅紅的。但是他終於要睡著了,關於一場睡眠的世紀末文藝復興,他的天使今夜將變成龐克,並且在世紀初為我們帶回來一包小小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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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骨頭的數目,人是無法被完全定義的,一點點迷惘,不怎麼嚴肅和完整的顏色混成重複而無序的思想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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